喀麦隆杜阿拉机场土地被侵占：400公顷失守，飞行安全受威胁

杜阿拉国际机场里正在盖房子。不是在机场旁边，而是在喀麦隆最繁忙的航空门户自己的土地上。杜阿拉国际机场共有1218公顷土地，其中约400公顷已被私人占据，部分占用者甚至持有从机场本身地契中分割出来的土地证。为了这次调查，我们跟随负责机场安保的警官沿围界巡查，走访了武里省（Wouri）省府，并拍下了飞行员进近时看到的景象：屋顶、围墙，还有徒步穿越跑道的行人。

机场里的居民区

巡查从一座机库后面开始。距离停机坪几十米的地方，一栋多层住宅楼矗立在机场员工所说的zone d'exploitation de l'aviation，即专供航空运行使用的作业区内。再往前，一些砖房（有的面积很大、显然造价不菲）建在机场总体规划为安全余量和未来扩建而预留的空地上。

机场保安人员描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模式：一块地空置一段时间，然后有人趁夜搬进来。等保安再来时，已经有了一堵墙，接着是屋顶，再后来就是一家人带着孩子住在里面。“连道路他们都想占”，一名警官在经过一处新浇筑的地基时说。驱赶一户人家，远比阻止第一排砖头难得多。

影片把这种结果称为“混凝土里的无政府状态”：这是喀麦隆主要门户周边更深层土地治理问题的外在表现。

公共土地上的私人地契

怎么会有人在机场上拥有地契？答案在于喀麦隆的土地制度。机场土地属于国家公产，除非经过正式的撤销公用或降级程序，否则不能出售，也不能登记到私人名下。杜阿拉机场的土地从未经过这两种程序。然而，正如杜阿拉国际机场保安指挥官（ASUR）克莱夫·奥比·恩图伊（Clive Obi Ntui）在纪录片中所说，如今已有个人持有从机场地契中分割出来的地块（morcellements）：

“今天我们面对的是一些把机场地契分割掉的个人。机场用地上出现了个人地契。民航局现在正与一些家庭打官司。”（克莱夫·奥比·恩图伊，杜阿拉国际机场ASUR指挥官）

有些人走得更远。据这位指挥官介绍，今年四月，机场收到个人的正式申请，要求挪动机场安全围界，理由是围界后面的地块属于他们。他的警告毫不含糊：如果什么都不做，机场“将无论从保安还是从安全角度都无法再运行”。

在武里省省府，省长本杰明·姆布图（Benjamin Mboutou）指出了问题的起点：跑道边的围栏并不是机场的边界，机场用地远远超出围栏。他也点名了那些让手续得以办成的人：

“我们也必须谴责一些传统酋长的纵容，有时候，我要说，还有行政部门中少数腐败官员。一块公共用地，最后竟有人拿到了地契。”（本杰明·姆布图，武里省省长）

跑道上的行人

侵占不仅是土地法问题。跑道严格限于航空器使用，但附近居民却经常徒步横穿，对民航安全规则一无所知。其后果有一个专业名称：复飞（go-around，法语remise de gaz）。飞机处于最后进近阶段，机组发现跑道上有“外来物”，飞行员只能拉升、盘旋，直到跑道清空。

每一次复飞都消耗燃油和时间，更重要的是，它表明航空安全中预留的余量正在被蚕食。正如影片所说，航空业的两大神圣原则，安全（safety）与保安（security），在杜阿拉“难以起飞”。

为什么每个屋顶都重要：便携式防空导弹风险

纪录片中最严重的警告涉及便携式防空导弹（MANPADS），即肩扛式导弹。飞机在起飞和降落时高度低、速度慢，最为脆弱。因此，机场的保安计划假定进近和离场航线下方的地面处于控制之中。

在杜阿拉，这个前提已不复存在。机场四周布满房屋，机场保安无法核实每一位住户的身份。“任何人都可以待在自己房间里，等待一架正在进近或起飞的飞机”，指挥官说。因此，按照航空保安的专业术语，机场周边几乎每一栋房屋如今都被列为潜在的导弹发射点。考虑到喀麦隆面临的安全威胁，他称这对民航是“可怕的威胁”。

国际民航组织审计与“黑名单”威胁

国际民用航空组织（ICAO）通过两项计划对每个成员国进行标准核查：针对航空保安的普遍保安审计计划（USAP-CMA），以及针对飞行安全的普遍安全监督审计计划（USOAP）。审计评估的是整个国家，而不只是最好的那座机场。

指挥官直言：雅温得-恩西马兰机场也许防护周全，但如果杜阿拉达不到同样水平，“被列入黑名单的将是喀麦隆，被宣布为不安全目的地的也将是喀麦隆”。对于一个经济高度依赖杜阿拉港口和机场的国家而言，糟糕的审计结果将同时打击航空公司、保险公司、投资者和旅客。

“法规条文都有，缺的是执行。而执行不到位，就是人的因素。”（克莱夫·奥比·恩图伊，ASUR指挥官）

被遗忘的跑道与油库

调查还来到许多人误称为“旧跑道”的地方，影片中编号为04/22。据机场官员介绍，这条跑道从未关闭，仍供轻型飞机和通用航空使用。但它的跑道安全区已被房屋吞没，“那里的标准已经无法遵守”。

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燃油设施附近。机场的加油栓系统（通过管道把燃油输送到飞机机位）前几年出过问题，现已修复，但重新投用前仍需认证。就在油罐旁边，妇女们用明火烤鱼、烤玉米、炸面团。官员提醒说，这里以前发生过泄漏，并警告油库一旦爆炸，影响范围可能超过8公里。

这与喀麦隆民航局自己的说法一致。该局在2023年关于杜阿拉机场用地的声明中写道，“被侵占的机场用地对航空保安构成威胁”，并指出加油站和安全围界附近的居民正在从事可能引发火灾的活动。

驱逐、补偿还是对话？

当局表示，先劝说、后强制。航空主管部门与省府合作，同街区负责人（chefs de bloc）开会，并挨家挨户上门。一些离安全围界太近的居民自行拆除了建筑，以满足7米的退让距离。

省长在原则问题上态度明确：“公共空间是我们大家的空间。凭什么一个人拿走属于我们所有人的东西，还说那是他的财产？”想使用公共土地的人可以向国家财产部申请许可并缴费，但任何人都不能获准在机场或港口区域内居住。他回忆说，国家曾不得不从港区清除一整个居民区：“港口里有个居民区，这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闻所未闻。”

杜阿拉机场已经进行了两轮清退，第三轮正在计划中，省长希望能够和平进行。由总干事波尔·阿苏穆·科基（Paule Assoumou Koki）领导的喀麦隆民航局承诺为受影响家庭提供支持。2023年9月，民航局向New-Town Aéroport街区约一百名居民发放了社会援助金，作为第三轮清退前的最后一步。

为什么2026年至关重要

本周，这一问题被推上政府议程的首位。2026年9月23日，总理约瑟夫·迪翁·恩古特主持召开了专门讨论机场用地保护的内阁会议，涉及五座机场：雅温得-恩西马兰、杜阿拉、加鲁阿、马鲁阿-萨拉克和库塔巴。据媒体报道，该计划分两个阶段：

• 普查非法占用者并厘清边界；
• 实地划界、修建围栏、清理地契并收回被占地块。

同一报道称，此举恰逢定于2026年11月26日至12月9日进行的国际民航组织航空保安审计前夕。

这个问题并不新鲜。早在2018年，Investir au Cameroun就报道过杜阿拉机场周边同样的400公顷被占土地。现在的问题是，新计划能否最终弥合法律与现实之间的差距。

延伸阅读：喀麦隆港口：杜阿拉、克里比、林贝和加鲁阿如何支撑国家贸易

常见问题

杜阿拉机场有多少土地被非法占用？

据纪录片中受访的机场官员介绍，机场1218公顷土地中约400公顷被私人住宅、商铺和地块占据。

谁负责杜阿拉国际机场的安全？

喀麦隆民航局（CCAA）是负责喀麦隆飞行安全和航空保安的航空主管部门。在杜阿拉，机场保安指挥部（ASUR）由指挥官克莱夫·奥比·恩图伊领导。

跑道附近的房屋为什么危险？

它们把人员和障碍物带入跑道安全区，造成迫使飞机复飞的跑道侵入事件，并形成不受控制的地点，飞机在起降时可能遭到便携式防空导弹（MANPADS）袭击。

喀麦隆会被国际民航组织列入黑名单吗？

国际民航组织的审计评估整个国家。严重且未解决的保安或安全缺陷可能导致该国被标记，损害其在航空公司和监管机构中的声誉。国际民航组织对喀麦隆的航空保安审计定于2026年底进行。

政府采取了哪些措施？

2026年9月23日的内阁会议启动了一项计划，恢复并保护包括杜阿拉在内的五座机场的用地：普查占用者、划界、修建围栏、清理地契并收回被占地块，同时开展宣传活动并为受影响家庭提供社会支持。

资料来源：为纪录片拍摄的对杜阿拉国际机场保安指挥部（ASUR）和武里省省府的采访及实地影像；喀麦隆民航局；ICAO USAP-CMA；关于2026年9月23日内阁会议的媒体报道（237online、Camer.be）。影片中的数据均为受访官员所述。译自英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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